
午后,广州越秀区五羊新城,一名小朋友走进贝梅理发店股票网上配资平台,熟门熟路地坐上理发椅。
“我知道的,他一般都是不长不短的。”韦素梅拿起围布,笑着说。孩子从幼儿园起就在这里理发,剪刀贴着发梢落下,推子的嗡鸣声响起,这边还没有结束,又有顾客推门进来。
有人经亲戚介绍,从去年开始来;有人已经在这里剪了十几年。
他们为什么认准这里?一位刚理完发的顾客说,既因为“梅姐”价格实惠,也因为手艺合意。熟客坐下时不必把要求从头说一遍,头发留多长、哪里要推短,韦素梅心里大多有数。
镜子旁,“理发十元”的价目一眼可见,几句反诈提醒也贴在顾客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。店面不大,一把剪刀、一把推子、一张理发椅,连接的却是近30年的市井温情。


一张十元价签,够用
1997年,梅姐来到广州,在五羊新城一带做起理发。最初没有固定铺面,她就在户外摆摊。
“那时候价格更便宜,3元、5元、8元,后来盘了一个店铺,才变成10元。”此后这个数字便没有再变。
月租3000元,房东曾为她减过500元;老人离世后,她按月把钱转给其女儿。租金起起落落,物价变了又变,唯独剪发的价格,十几年不变,街坊也追随不走。
有一个家住五山的客人,每个月都会专门从五山过来找她剪头发,“他也在网上搜索过其他理发店,但是还是觉得我这里最合心意。”
10块钱能留住人一时,但留不住人十几年。真正让街坊们离不开的,是梅姐手里的那点“讲究”。
遇到怕生、紧张的孩子,她不会只求几分钟剪完,而是等孩子慢慢配合;遇到自然卷的顾客,她知道湿发看着长,干后会明显回缩,不能照着普通直发一刀剪下去;脸型胖瘦、身高不同,剪法也要跟着调整。她说,理发要跟着每个人的发质和脸型来,不能人人都用同一种剪法。

短短的午休时间,接连接待了五个客人,有的剪发、有的染发,还有带着自己的染发膏熟门熟路踏进店门的朋友,自己动手戴上耳朵保护罩。
“有时候人多,有时候人少,很难算得清。”梅姐笑着说,“铺租刚刚付得起,饭钱也还有,但是要说能赚多少钱,那肯定没有了。”
听到一些理发店总爱推销会员卡,梅姐摆摆手,“办什么卡?我们什么都不用,愿意来的总会来。”

贴钱做公益,能帮就帮
每月第一个星期一下午1时至3时,韦素梅会留出两个小时,为有需要的人免费理发,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三年多。
最初的念头,来自她在理发时听到的一声声叹息:疫情防控期间,有顾客坐在椅子上说,夫妻两人都失业了,不知道一家人的日子该怎么过。
类似的话听多了,她更加觉得,能替手头紧的人省下一点是一点,“十块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,但是对困难的人来说,都能抵一顿饭了,确实拿不出来,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
固定时段之外,遇到临时难处,她也会直接搭把手。
有人背着包路过,钱包手机都没了,站在门口局促地问:“能不能剪个头,给口水喝。”梅姐没多问,让他坐下,头发剪完,又塞了一瓶水。那人走了,再没出现过,她也没放在心上。
还有人,一个人扛着一家四口的生计,快递送过,快餐跑过,手头最紧的时候来理发,掏不出钱。梅姐摆摆手,照剪。后来那人缓过来了,再进门时,悄悄把两次的钱都补上了。她没催过,人家也没忘。
梅姐的善意,没有停留在店铺里。
时间允许时,她跟着东山街道的志愿队走进养老院,给行动不便的老人上门理发。路走得更远时,她去天河石牌村、残疾人活动中心做义剪,也自己掏120块钱买上礼物,去看望抗美援朝老兵。出去做公益,车费路费她自己贴,没人报销,她也不提。
“人家总问我有没有钱,其实我们出去做公益还要自己贴路费”,她笑着说,手里的活没停。
做义剪时,常有警官来剪头,跟她说,“梅姐你多跟老人讲讲反诈,头发剪了下个月还长,钱转出去就守不住了。”她听进去了。
后来店里镜子贴了标语,柜台摆了反诈糖,糖纸印着反诈标语,“理完发给他们几颗,多看看就记住了”,梅姐说。

她从不照本宣科,就顺着推子声说一句“头发剪短还能长,钱转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”,她知道,坐在这张椅子上的,不少是退休老人、刚找工作的年轻人、手头正紧的一家之主,越是这群人,越不能被骗,能帮一点是一点。

两只随身小包,把关心带进街巷
下午三点,理发店的门被推开。一位街坊拎着几个压扁的纸箱走进来,没吭声,弯腰搁在门口,转身走了。
梅姐在给客人围围布,抬头看了一眼,等手上的活停了,走过去把纸箱拎起来,搬到后面摞好。就这么几个动作,谁都没说话,这是街坊邻里的默契。
“卖纸皮的钱用来添置猫粮和药品。”梅姐解释。
在店门口,摆着几个猫笼,上面贴着“流浪猫待领养”的手写条。笼子里蜷着两只还没找到人家的小猫。路过的人偶尔会停下来问两句,梅姐就放下手里的活,跟人讲讲这只什么脾气、那只打过疫苗没有。有人合适就带走,没人带走的,她继续喂着。

“遇到猫狗生病的时候,卖这些纸皮的钱,我再贴补点。”梅姐说,“每个月卖纸皮就两三百块,远远不够,我就自己再掏点。街坊们都知道,有时候买菜路过看到人家不要的纸皮,都拿回来给我。”
猫笼里的两只小猫还在等一个家,梅姐的牵挂却已经走到了街巷深处。
“你看,这是我的两个小包。”梅姐翻出来背包说,一个装猫粮,走到附近有流浪猫的地方,就抓一把放下;另一个装纸巾和清洁用品,遛狗时随手把地面收拾干净。“每天出门就背着两个小包,别人看见我还以为我在做什么生意。”梅姐打趣说道。
和梅姐搭档喂猫的,是乔阿姨。
梅姐刚来广州开店时,乔阿姨帮衬过她,两人后来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。这些年,她们一起做善事、互相搭把手,乔阿姨每天都会到理发店来。她负责猫,每天六点半准时来开门、换粮、换水;梅姐负责狗,清早出门遛狗,顺便喂附近的流浪猫。遇到动物生病,就想办法买药、送医。
照看小店、参与公益、喂养流浪猫狗,共同构成了她们普通而忙碌的生活。
善意不是脱离柴米油盐的壮举,是那些从日常里挤出来的时间、收下的几只纸箱、贴进去的几百块钱,这才是一个普通人能给出的、最具体的答案。
让人心里一暖的是,这份善意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乔阿姨的陪伴、街坊们送来的纸皮、十几年不散的街坊情谊,都在说明同一件事:善意是会传染的,你给出去的一点光,总会有人接住,再传出去。
采写:南方+记者 马艺天 李业珅 杨琼 实习生 赵求知
摄影:吴明股票网上配资平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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